10.7
作者:简梨 更新:2018-06-17

十年时间,足够当初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贾赦,建立自己的功勋,荫妻庇子,荣耀显达。

贾代善早已卸下了京中防卫的职责,毕竟贾赦已经在西南立下了偌大的功勋,他在执掌京城防卫,拱卫帝都,就让人不安了,这也是帝王心术应有的平衡。贾代善非常愉快的交出了大权,请旨让贾赦袭爵,专心在家中□□孙辈。

如今,贾史氏早已病逝,贾代善管着荣国府里的一切,即便留着小儿子在膝下承欢尽孝,但绝不让贾政和贾王氏越雷池一步。贾代善一声的追求不过是自身荣耀显达,家族长盛不衰,如今后继有人,他又如何后自毁长城。

十年后,蜀中,荣国府。

已册封荣国公世子的贾琏,拿着一封信匆匆忙忙的跑进来,完全没有外人盛赞的姿仪,急得一头白毛汗。

“爹,祖父来信!”贾琏把一封信递了上去。

“说什么?”贾赦漫不经心的问道,他和贾代善的关系有所缓解,但毕竟有疙瘩,且地处偏远,感情并不如何深厚。京中的来信,现在都是贾琏在拆封、回信,贾赦自己受过长幼不分的罪,自然不愿儿子受苦,早早的培养贾琏做接班人。

“陛下有意为皇太孙择妹妹为正妃!”贾琏焦急道。

“什么?”贾赦大吃一惊,一把抢过信来,急急忙忙的斗开,上面果然清楚的写着“陛下为太孙择妃,诸王侧目。”

“父亲,咱们可怎么办啊?”贾琏着急道,贾迎春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两兄妹关系极好,万氏道了西南之后的第三年才生了一个儿子贾琰,如今不过七岁。在贾琰之前,贾迎春是他唯一的陪伴,感情说起来比和贾赦都好。

“什么怎么办?当然是不干了,我的女儿,不可能搅进皇室去!”贾赦气急败坏道:“这是哪个王八蛋在陛下面前进谗言,你妹妹才十四岁,哪儿轮得到现在说亲,老子能养她一辈子!就是说亲,人选也必须我挑,最好能入赘咱们家!”

贾琏抽了抽嘴角,父亲果然又病重了!这女控是病啊,得治!槽点太多,贾琏不知如何吐起,好在他也是身经百战的人了,默默的忽视掉贾赦的话就是。

“现在是什么情况,太子殿下已经缠绵病榻,不是说……快不行了。这难道是让迎春去冲喜的?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如今诸王蠢蠢欲动,太子无力筹谋,太孙又太过年幼,哪里是正值壮年的诸王对手,不行,不能让迎春陷入这样的境地。”

“爹,就是,妹妹不能嫁。关键是,怎么才能让妹妹不嫁啊?”贾琏道:“陛下肯定已经请万太傅做媒,亲来西南求亲,一切按礼节走。让陛下这么一闹,普通人家,谁又敢娶妹妹。就是诸王中有谁敢截胡的,为的可不是妹妹这个人,是爹爹的支持罢了!”

贾赦拍着额头想不出主意来,愁得不行,烦躁道:“婚事我们两个大老爷们也不在行,去请你娘来。”

这种大事,贾琏也不敢让下人去传话,自己跑去请了万氏来,万氏在路上就听贾琏把情况介绍清楚了,进门之后,忙把信又再看了一遍,对贾赦道:“恩侯,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先一步出嫁吧。”贾赦揉了揉眉心,烦恼道。

“凭着迎春的家世、人品、才华、性情,配谁都是委屈了她,这些年,你们父子在外征战,她小小年纪就领着后勤和军师的担子,这般聪慧能干的人物,我这辈子是没见过第二个。也怪我无能,只能在后宅做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如今更是连自己的闺女都护不住了。”万氏说到迎春离经叛道的行为,开始时万般无奈,哭也哭了,骂也骂了,可迎春就是不听,两年前甚至还亲自上了战场,把万氏给急的。结果陛下听说了这样巾帼不让须眉的典故,欣喜非常,大加赏赐,还额外赐了贾迎春郡君的宗室封诰。

既然皇帝陛下恩赏,万氏自然也就看开了。世事就是这样,虽说世人推崇女子无才便是德,但是任何领域、任何人只要站在了最高处,就会发现那些规矩都是束缚别人的,你才是制定规矩的人。想贾迎春的例子一出,京中就开始流行剑袖窄衣,京城的贵女们,也开始正身骑马,组织马球队了,不像以前,就是骑马出行,也仅仅是侧坐,以示贤淑。

如今在蜀中,臣民百姓说起昭华郡君来,那也必须竖起大拇指夸一句,那自豪感简直爆棚!

但现在万氏是如何也看不开了,她捧在手心里十几年的宝贝,哪儿能去诡秘深宫啊,想想就觉得浑身汗毛直立。

“唉,你也别着急,父亲来信,只是说陛下在开始打算了,说不得陛下最后又改主意了呢?”贾赦说着自己也不相信的鬼话。

“我不管,你们父子商量出个结果来,我的迎春,决不能进宫!”万氏发挥女人胡搅蛮缠的功力来,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陛下是怎么想的,迎春今年已经是十四了,太孙才十二岁,这是让迎春去当姐姐吗?那万一太孙成年了,又嫌弃迎春人老珠黄怎么办?还有,陛下都嘉奖过迎春的,能不知道她是什么脾气?皇室选妃,尤其还是未来的一国之母,怎么也得母仪天下、温柔娴淑、大度得体吧,怎么会选到迎春头上来?”

贾赦抽了抽嘴角,忽略两岁差距就人老珠黄的言论,道:“恐怕陛下就是看中了迎春的本事,如今太孙处境艰难,有个强势的太孙妃,正好可以辅佐太孙,顺利登位,坐稳江山!”

“那更不行了,天下没有男人喜欢强势的女人,你们这些男人啊,哼!”万氏地图炮道,贾赦和贾琏摸了摸鼻尖,假装没有听到。

“我和琏儿也商量了半天,并没有什么两全双赢之法,我想来想去,只有让迎春先一步出嫁了,这于这人选吗?在我军中挑就是了,前程富贵均来自与我,又如何敢不善待迎春。”贾赦最后想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道。

“你军中的才俊,有出息的几个我也是熟悉的,可你摸着良心说说,哪个使能配得上我家迎春的?”万氏道,不是她嫌贫爱富,实在是贾迎春本身太过出众,又有顶级家世加持,放眼整个民间朝廷,闺秀中,贾迎春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皇室除外。

“那你说怎么办?”贾赦没办法,把皮球踢回来道。

万氏瞪了他一看,看着就要发火。

贾琏见状,先忙插在中间,道:“爹,娘,你们先别着急,何不问问妹妹的意思?……别瞪我啊,不是我说,咱家最聪明的还是妹妹了,这些年兵法韬略,一起跟着先生学,我还没明白呢,妹妹已经举一反三了。咱家短短十年就在西南站住了脚跟,妹妹功不可没。妹妹绝不是一般闺中少女,让她自己来决定吧。儿子想,不论妹妹做什么样的决定,咱们都能陪着她、支持她不是?”

“听着是那么回事儿,请找迎春来吧。”贾赦点头吩咐道。

迎春进门来,看着一家子难看的脸色,把带着的幼弟贾琰带到万氏身边,才慢慢问怎么回事儿,听到说要被嫁给太孙,贾迎春心里居然有点小激动,怎么办?

轮回了好几世,居然还没有尝试过宫斗,简直不科学!贾迎春前几世的时候,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具备,她也没有去做小老婆的心。如今作为正宫迎娶,也许可以去瞧瞧皇宫的风景?当然,她绝对没想到,犯贱似的跑去宫斗,结果敌我双方战力悬殊,或许准确的手,根本就没有“敌”出现。

“既然陛下想让我嫁,那我就嫁呗,皇太孙我也见过,长得挺可爱的。”贾迎春满不在乎道。

贾赦闻言,简直眼前一黑啊,这说的是什么话!“迎春啊,你急糊涂了吧,这可不是张三李四,也不是爹爹营中的将领,你要是答应了可没法儿反悔了。”

“是啊,是啊,这宫中可不是什么好去处,迎春你最明白的不是,别说傻话了,让娘着急。”万氏也恨不得自己听错了。

“不对,妹妹什么时候见过太孙啊!”贾琏惊呼道,自觉只有自己抓住了重点。

“爹、娘,二哥,你们听我说。第一,形势所迫。陛下既然有这个心思,就不会允许我们躲避或者祸水东引,不是女儿骄傲,放眼如今天下,谁又能比女儿更合适呢?谁能比女儿带给太孙的利益更多呢?陛下、太子殿下、太孙殿下都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我不能给家里惹祸。爹爹是战场领兵的,惹恼了陛下,粮草、军械、药材,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爹爹的性命都要不保。爹娘养我十几年,该是我报道爹娘的时候了!”

“哪个稀罕什么名声显贵,爹马上去写辞呈,爹就不信了,我不做这个总督、大将军,不做荣国公,陛下还要为太孙聘你!”贾赦怒道,手就要去扯国公规制的金冠。

“爹,你干什么了,女儿还没说其二呢!”贾迎春连忙拉着贾赦,道:“其二,也是女儿自己愿意。娘总说女儿从小就心气高,不愿屈居别人之下,一个女儿身,有时还要和二哥比个高下。既然都是嫁人,为何不嫁给天下最尊贵的人?”

“迎春,你别说反话,你从小就想着一心人,太孙哪里能对你从一而终,不纳二色,还是爹爹给你寻摸个人吧。”贾赦激动道,只当贾迎春是善意的谎言了。

贾迎春哭笑不得,道:“爹,谁说皇帝就不能专情了,就是以前没有,遇着女儿,也该有了!爹、娘、二哥,你们再信我一回!”

贾赦看着贾迎春坚定的脸,无奈的承认,贾迎春是认真的,叹了口气,道:“我会好好镇守西南,多建战功,好给你撑腰!”

孝昭敬恭和懿顺昭惠庄肃安康佐天翊圣宪皇后,史称昭宪皇后。祖,世袭罔替荣国公贾代善,父,父赦、兄琏,均袭国公绝,弟,嘉英侯,母万氏。初封昭华郡君,太宗为成宗聘之,为太孙妃,累进太子妃、皇后。

帝后情深,成宗终身不纳二色,后宫空置。

昭宪皇后,幼慧敏,能决断,曾代父上阵,太宗赞之。后辅成宗,决七王之乱,有武功。明宗继位,垂帘辅政,十五年,文治卓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