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父亲的远方
作者:三皮 更新:2018-06-19

    陈混混儿像丢了魂似的呆坐在一个老旧的藤椅上,面色铁灰,见到吴铎他们后把陈倪的遗书递了过来。 吴丹、吴叔叔:永别了。 就让我的灵魂伴随你们去吧,我要永远地祝福你们。谢谢你们帮助了我和我的父亲,但我已经陷的太深了,我吸毒。我不想再给你们和社会再增加负担,所以只好结束自己的生命。你们的到来使我感到了人间的温暖,说明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想着我的人,其实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我是多么的知足啊!吴丹,下辈子我就是当你的仆人也会陪你到永远的。 ―― 陈倪绝笔 吴铎和吴丹留下来帮着料理后事。发丧期间,陈混混儿一句话都没说,直到吴铎他们要走他才握着吴铎的手说:“我代我女儿谢谢你们了,这也是没的办法的事,让她下辈子再还你们的情吧。” 对于陈倪的死,吴丹这回没有显出太多的悲伤,而是多了几分凝重。“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吴铎说:“原想救她,没想却害了她。我们干了件蠢事。” “不,是她没有遇到一个好父亲。”吴丹意味深长地说。 等他们赶到江南丝绸厂,江浩已提前到了,正坐在陈名的办公室里等候他们,孙航也在。几个人见面后空气显得格外紧张,以致于使吴铎和江浩都长时间说不出话来,还是陈名帮着江浩说明了江浩他们的来意,紧张的空气才缓和了下来。 “吴铎,这是真的,我是来接你们的。”江浩说着掏出了那两份文件。 吴铎看完文件后和江浩拥抱在了一起。“谢谢你,江浩,你一直都在保护我们!” 陈名要举行一个隆重的欢迎仪式欢迎吴铎的到来,被吴铎拒绝了:“这事放缓,目前我还是同遥市的干部,组织上重新对我作出任命,就说明组织上没把我当罪犯看待,那我就更要对组织有个交代,即便要来,也得通过正当的组织手续。组织上派江浩来接我,多少有点押送的意思,说明还有一些法律程序要履行,我说的对不对,江浩?” 江浩嘿嘿笑了,冲陈名挤了挤眼:“这人猴精,连警察和黑社会都对付不了,你想想。” 陈名想尽地主之宜把场面搞得热闹点,吴铎他们的到来他很高兴,但由于陈倪的死心情不好,吴铎婉言谢绝了:“我看今天就咱们弟兄几个吃顿饭,好好唠唠就挺好。” 吃饭过程中吴铎问陈名:“厂子不搬迁啦?” 陈名说:“最近全国在企业转型的问题上连出了几件大事,全国总工会下达了个文件,为防止此类事件的再度发生,必须在民主公开的前提下进行,尊重基层工会组织的意见,所以市里暂时放缓了催迁的进度,但我估计这也是迟一天早一天的事,旁边的二十几层的医院大楼已经被炸掉了,地皮让给了马来西亚的一个富商,市领导说还赚了两个亿。土地的增殖他们考虑过没有?一出租就是五十年七十年,我看他们这是变相地出卖领土。” 江浩说:“吴铎,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也是陶玲让我必须转告的。”见吴丹在场话没有说下去,在肚子前做了个动作。“她那样了!” 吴铎看了陈名一眼,几个人都会意地笑了。 吴丹因为有孙航做伴情绪开朗了许多,小哥俩也不管别人,先自交杯换盏起来。 吃完饭走出餐厅,刚走到楼梯口,他们遭到了一伙歹徒的袭击。江浩带来的一个刑警被子弹击中了头部,当场毙命。图门站在上楼的楼梯口,已用枪瞄准了吴丹,江浩赶紧用身子护住吴丹,同时对准了图门,但已经太晚了,图门的枪先响了,江浩倒在了血泊中。孙航一枪击中了图门,图门从楼梯上栽到了一楼,与此同时,另一个警察也击中了图门旁边的一个歹徒,另外两个见情势不好,转身跑了。 江浩被打中了胸口,吴铎搂着他。江浩大喘气断断续续地说:“王铁,出事了,他和吴丹……亲子鉴定,在一本书里,快……快……苏婷,好,好……好人!”说完停止了呼吸。 孙航像疯了似的用枪顶着那个受伤的歹徒:“那两个跑哪啦?说,不说崩了你!” “那两个人我不认识,他们不是我们一伙的。” 江浩牺牲了,而且是为了掩护吴丹牺牲的。吴铎没有等到局里来人,也没等到苏婷的到来,说是有急事要回去一趟便匆匆走了。临走时他嘱咐吴丹近几天千万别乱走动,并叮嘱陈名:“孩子就交给你了”。 江浩临死前的话吴铎听明白了:吴丹是王铁的孩子,王铁手里有亲子鉴定,在一本书里,王铁犯事了。一路上,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必须拿到那份亲子鉴定,决不能让它落到别人手里,孩子在自己的名下已经承担了很大的压力,如果再让他知道自己的生身父亲是个罪犯的话,他的精神会彻底崩溃,而且会更加仇恨他的母亲。就是灭了王铁的口,也不能叫他把这事传扬出去。 苏婷见到吴丹听说吴铎走了以后,只说了一句话:“他去杀王铁了!” 吴铎到了平山市,管一个好朋友要了辆车进了政府大院,但他来晚了,等他推开王铁办公室的门,发现里面横着两具尸体,一个是王铁,一个是曹洪柱,看样子是曹洪柱先打死了王铁后开枪自杀的,因为曹洪柱手里握着枪。好象是刚刚发生的事。 他已顾不上那么多,进到屋里在王铁的办公桌和抽屉里翻找起来,终于在一本前苏联出版的《谁能无过谁能免祸》的小说里找到了那份亲子鉴定。正这个时候秘书推门进来了,一见这种情况大喊一声跑走了。他赶紧下楼冲出大院,搭上一辆出租车,他要赶回同遥,把那份名单交给田亮,再把这里发生的情况向组织作以说明。 在出市区的一个路口,他们的车被几辆警车拦住了。他叫司机停住了车,举出双手对外面喊“我投案”,还没等他走下车来对方的枪就响了,他马上意识到,堵在前面的人不是要抓他,而是要灭口,是冲着他身上的那份名单来的。他又退回车里,用枪逼着司机调头,沿着一条土路向山里开去…… 两天以后,苏婷和孙航的手机上同时出现了一条短信―― 特大新闻:平山市市长王铁和我省著名企业家曹洪柱遇刺,杀人犯吴铎在警方的围追下坠落山崖。 吴铎坠崖?多么彻底的结局!到此为止,吴丹的身世之谜和某些领导入股煤矿的证据也就无人知晓了,成了永久的X+Y。 那窝鸟始终没有飞回来,又到了落叶纷纷的季节,那团毛依然架在树叉上,但却是个空巢。苏婷从一开始就想见吴铎一面,历尽艰险苦苦追寻,始终未能如愿,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上。当得知吴铎和陶玲有了孩子之后,本打算死心塌地地和江浩过日子,但江浩又去了。她的精神几乎要崩溃了。好在儿子吴丹已理解了她,而且理解了江浩,在江浩的遗体告别仪式上吴丹在继父身上放了一大束鲜花。吴丹就要出国深造了,晓云儿也靠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华东理工学院,离这个城市不远,从吴丹和晓云儿两人见面的情形看,他们好象有着很深的感情基础。苏婷也想开了,还求什么呢?属于自己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接下来该吴丹和晓云儿上演他们的剧目了,自己做好剧务就行了。 这天,吴丹独自一人来到海边,坐在一块礁石上,望着潮起潮落云起云飞的海面,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明天他就要去大西洋彼岸学习去了,就像海天飞翔的水鸟,别的不说,有着海阔天高的前程是肯定的,但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父亲走了的这段日子里,他好象一下子成熟了许多,又好象失去了很多,心绪像潮汐一样涌来退去。他在礁石上坐了一整天,直到太阳将余晖红红地洒向海面,晚归的渔船停泊在了岸边,身后街市播放的歌曲已由《店小二》换成了《南屏晚钟》,他还在思念他的父亲,思念掉了四颗门牙留着雪白胡子的老吴铎,他仿佛又回到了那条被狗追赶父亲拉着他跑的雨巷,又回到了那条满是噪鸦父亲背着他走的曲曲弯弯的山路,和那个四处露风的古庙……他感觉父亲没有死,那敏捷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在什么角落还会突然出现在黑八那样的恶人面前,让他们闻风丧胆;那慈善的面容还会让丫儿那样的穷苦家庭欢笑满堂……他觉得未来的日子不能没有父亲,他甚至幻想着能再和父亲一起去流浪。 父亲在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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